如宝历二年,宦官杀了敬宗,立文宗;不久,又发生“甘露之变”,宰相李训预谋要杀掉宦官,结果反而被官官所杀,株连千余人;又如,开成五年,文宗死,武宗即位,又是一场争权夺利的风波.对于这一切,白居易都是能听则听,概不过问,正如他在一首诗中所说的:“进退若谁(谁升官,谁罢官)非我争,世问宠辱常纷纷,我心与世两相忘,时事虽闻如不闻。”由于他长期遭受排挤、打击,已经不再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诗人采取了消极避世的态度。唯有诗歌这件事,他不仅不能忘怀,反而越写越多,即使躺在病床上,也从未停止过写作活动。

诗人现在已经耳聋眼花,两鬓苍白,他唯一的三岁的儿子阿崔又不幸天亡。女儿阿罗结婚不久,丈夫又去世,只留下一个小外孙儿阁童。这不能不使他经常发生“后继无人”的哀叹。后继无人,甚至连保存这些诗稿的人也没有了。幸而,他有这样一个聪敏好学的侄子龟儿。龟儿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从小便跟他摇头摆脑地学习吟诗。因此,他很爱龟儿,对他寄托了很大的期望。
“伯父,请放心吧。我一定尽力把这些诗稿抄几份,好好保存,至于学业,也不会耽搁,我在太学马上就要修业期满,何况在伯父身边,比在太学还要学得多。”
白居易听了十分高兴,立即要家人给龟儿安排歇息。从此,龟儿就在他身边住下了,每天从早到晚紧张地进行着文集的整理工作。

一天深夜,龟儿正伏案抄写《新乐府》,忽听伯父房间里传出一声深沉的长叹,不一会又是凄楚的低吟。龟儿立即站起身,轻轻推开伯父房门。只见伯父正在灯前,用手抚摸着一大迭诗卷,老泪纵横地在吟诵着刚刚写成的一首诗:
夜深吟罢一长吁,老泪灯前湿白须。
二十年前旧诗卷,十人酬和九人无!
诗人吟罢,又不停地抚摸着那一迭诗卷,低声抽泣者。
“伯父,您休息吧,身体要紧.....”
“啊,是你。唉,每当我看到这几卷诗,心中总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