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苏三冤案《三》从百花楼到关王庙
发布时间:2026-05-27 09:28:00 | 来源:奇闻网

“一秤金”本是个老妓女,年轻时在北京城里名噪一时。她风流美貌,通达弹唱歌舞,风韵不凡。嫖客要想搭上她,不花一秤重的金子是不行的。也有的说她嘴甜心辣、贪财无足,只要进了她的妓院,纵然有一秤重的金子,也得全给她撩下。这就是“一秤金”外号的由来。随着岁月的流逝,“一秤金”人老珠黄,失去了当年的风韵,就和个叫苏淮的失意商人,原来的老嫖客搭在一起,在草帽巷买下一所小院,干起了老行当。

怡春院在玉姐到来之前已经收养了“ 翠香”、“翠红”两姐妹,玉姐排在其后,称老三”。苏淮自称为“义父”,把周玉姐改姓为苏,“苏三”的名字,由此叫开。怡春院里有了苏三,“一秤金”夫妇就像得了一棵“摇钱树”,巴不得她快快长大,早一天长出金银来。根据“一秤金”的经验,苏三定是个有希望、有赚头的“奇货”,所以,她进院以后,并没急于让她卖身接客,而是一边调教,一边让她为客人们伴唱、陪酒。即使这样,许多纨祷子弟已被苏三的姿色所倾倒。有的花几十两银子,听苏三弹唱一曲自感满足,有的只让苏三道个万福或敬上一杯清茶,便出银二十两,还认为是个幸运。这样,不到一年光景,苏三的艳名已经传遍京城。这时,不少文人骚客也经常造访,他们和“一秤金”说,“苏三”的名字不雅,应该换个好名。经过一番争辩,都感到来到苏三客室如人金玉之堂,顿时满室生春,于是冠名“玉堂春”,为此,他们还特意办了一个“贺庆宴”。“玉堂春”的名字又很快叫响。

苏三长到17岁时,出落得更是如花似玉、妩媚动人,许多王孙公子都争出巨资,争度这个“破瓜”(指处女破身)之夜,争行这个“挽头”之礼(妓女始接第一个嫖客之礼)。“一秤金”再三规劝,苏三坚决不从。后来,又经过逼迫劝说,辗转半年之久,苏三无奈提出条件: 我的“挽头”礼,必须是我选中的意中人,如果不从,宁可撞死在怡春院,也不屈就他人!“一秤金”只好依从,只盼她早日选中意中人。不知是天公有意安排,还是玉堂春命里注定,在一个阳春三月,百花竞放的日子里,王景隆居然鬼使神差似的走进了怡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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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年是春科御考,王景隆奉父亲王琼之命,一来赴京科考,来催讨账目, 并派老仆王定伴随人京。景隆在考场自觉应对很好,得不了头名也不会逊于前列。但皇榜一发却名落孙山未及上榜。景隆又气又恼,烦闷不解。原来,主考官发现他是贬官王琼之子,便报告给宦官刘瑾,刘瑾说,岂能让贬官之子登金榜,一句话就从皇榜上抹去了他的名字。老仆王定怕公子忧虑成病,劝他到市井游逛一番,以消除心中的闷气。当主仆俩走到前门外草帽巷的时候,忽然一曲悠扬的琵琶声传人耳鼓。一会儿如万马奔腾,江河咆哮;一会儿如泣如诉,哀怨悲咽。王景隆越听越觉耳熟,好似听过一时又想不起在何时何地,他循着这动听的乐曲,信步走进了怡春院。“一秤金”一见来了一位贵公子,而且又是那样高雅不俗,料定绝非一般人家子弟,少不了金银花费,赶忙笑脸相近,殷勤接待。老仆人王定一看是妓院,赶忙拉着公子往外走,连说,此处千万去不得!去不得!景隆说,我只是寻访这位弹曲之人这有何妨?

王景隆和苏三一见面, 便认出了她就是在刘健老伯家见到的周玉姐,苏三也认出了他就是前几年来刘老爷家探病的南京王家三公子。二人在这里相遇,谁也没有想到。特别是景隆,对玉姐如何沦落到“怡春院”更是迷感不解。他要问个明白,但是碍着鸨儿、老仆在旁,二人都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一般地见过了礼。老仆王定只以为公子见到弹琴人便走,谁想景隆还要在这里吃饭,他立即上前提醒公子,不可在此逗留。他哪里晓得景隆的心事。景隆告诉王定:“今晚不走啦,你自己先回去,明早再来见我。”老仆无奈只好告退。“一秤金” 等走后,王景隆立即询问苏三,苏三声泪俱下,就把刘之廉如何气死父亲、如何骗她归京卖人娼门的过程讲述一遍。 景隆听罢痛骂刘之廉不孝不义,而后劝苏三好生保重,并表示定设法救她出火坑。 苏三感激万分, 立即跪倒在地,以谢公子知遇之情。王景隆表示非苏三不娶,苏三立誓非公子不嫁。“一秤金”得知此情,当然很高兴,一来王公子必然不惜金钱,纵情怡春院;二来即使王公子走后,苏三“破瓜”后也可以另接新客,财源会滚滚而来。当晚,“一秤金”备好了“挽头”之礼,重摆了“成亲”之宴,把苏三的绣房改为洞房。这对几年前就互相倾慕的人儿,终于圆了婵媛之梦。

一个绝色佳丽, 一个英俊少年,如今水乳交融,情深意洽,怎能不使他们忘却了一切、抛弃了一切,去享受这人生最美好的时光。王景隆索性从馆驿搬到怡春院来住,催讨账目所得的三万两白银,全都用在怡春院和苏三身上。 老仆王定无法阻劝,只好自己回南京向老爷去复命。王景隆和苏三整日沉浸在绵绵情思、缠缠密语的热恋之中,苏淮和“一秤金”却日夜不停地算计着如何使三万两银子流进自己的腰包。为了使苏三过得更惬意,这位王三公子不惜重资,在怡春院后院盖起座百花楼。 楼分三层九阁,雕廊画栋,斗拱飞檐。近可俯瞰京师,远可眺望燕山。楼栏上陈列四时名花异草,楼壁上彩绘南北花木丹青、春兰秋菊夏荷冬梅,虚实相映,四时不败,朝暮晨昏,花香扑鼻,真是名副其实的“百花楼”。楼内还设有琴室、棋苑、书斋、画坊,可供王三公子和苏三尽兴玩耍嬉戏、读经论史,可谓兴致所至,尽皆满足。遗憾地是,这种日子是靠金钱支撑的,而王三公子的金钱再多,也是有数的,三万两白银,不到一年便花费干净。没有钱的嫖客,“一秤金”焉能容得下,即使有苏三的情面和一年“ 常客”的资历,让王三公子在怡春院多住,上一月、两月,终究还是财尽势消,无法再拖下去。“一秤金”由以贵客相待到客套应付,转而冷言冷语,再到直接轰撵。王景隆怎能受得了这种气,便和苏三计议: 自己回南京向父亲禀明真情,筹集三千两银子,再将苏三赎身出院归里,去过常人的安静生活。“一秤金”巴不得让王景隆快走,以便让苏三重新接客,所以还故作大方给了王景隆一些路费盘缠, 王景隆拒之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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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隆只身出了京城,刚刚过了通州,便被强人劫去了银两, 扒光了衣服,真正成了光棍儿一条。多亏几户农家帮助,才没被冻死饿死。手中无分文南京是回不去了,只好再回北京。本想找苏三再借些银两, 可是怡春院的门又那么容易进吗?当年的王三公子如今是蓬头垢面、青衣小帽一幅寒酸相,那“一秤金”还不把我打出门?再说,苏三见我如此光景,是否还钟情于我?思来想去还是暂谋个栖身之所,找机会再接近、求助于苏三。壬景隆先谋得一个更夫的差使,后因贪睡误时,乱了更次,被人家辞退。再寻别路又无一技之长,只好流落街头,靠讨饭为生。此时已接近隆冬,风雪难熬,王景隆白日讨饭,晚上到关王庙借宿存身。这天,天降大雪,王景隆正在庙堂来回走动以驱身体之寒,突然,从庙门外撞进一一个十二三岁小儿,他手提竹蓝,头戴破毡帽,战战惊惊跑进庙堂。景隆定晴一看,原来是怡春院门前卖瓜子、水果的小儿金哥。因他经常到院内送瓜子果品,又会说话,王景隆和苏三都很喜欢他,经常给他一些散碎银子,让他买些食品杂物,所以,相处很熟。景隆还没有开口,金哥先惊叫起来:“这不是三老爷吗?您怎么在这儿?”王景隆只得将自己的遭遇讲述一遍。金哥深表同情,说:“为什么不找苏三姐姐求助呢?”景隆说:“我这般模样,如何进得去怡春院呢!” 金哥说:“我去给你报信。”景隆沉思片刻说:“你若报信,只向她说明遭遇,不必向她求情,她若听后不睬,你也不必代我乞求。若做不到这一点, 宁可不去为好。”金哥答应了景隆的要求,立即跑去怡春院报信。

苏三闻报大吃一惊,恨不得马上跑去关王庙见景隆,怎奈无故出院,会引起“一秤金”的疑心。正在无计可施之机,忽然想起“一秤金”近日不断逼迫接客的情景,苏三心中有了主意。第二天,“一秤金”又来催逼接客之事,苏三面带愁容地说:“不是我故意让妈妈为难,因我有一桩心事未了。”“一秤金”说:“女儿有事尽管直说。”苏三说:“我与那王三公子有约,如果谁若有意背盟,必须向神灵还愿求赦,方可他适。妈妈非让我背盟,只能还愿后才行。”“一秤金”听得此话,喜出望外,忙说:“ 这点小事有何难处, 女儿自去还愿, 多好多贵的香烛供品,妈妈都舍得出。”苏三说:“女儿打算去关王庙还愿。只让金哥陪我同去便可,不必烦劳别人。”

王景隆和苏三在关王庙相见,自然是番悲楚番庆幸,悲楚王三公子竟落得如此地步,庆幸二人仍不忘旧情,恩爱依旧。最后,苏三将带出来的二百两私房钱给了景隆,让他明日更装易服,再去怡春院,详细计议。从百花楼欢聚到关王庙泪别,这是王景隆和苏三情爱史上一次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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