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也雅爱诗章,因此,对曹操所作乐府歌词,也十分欣赏。曹操这些文学创作一反两汉的传统,不粉饰太平,不阿腴奉承朝廷,而是大胆地抒发自己的感情,忠实地反映现实的生活。这些作品,摆脱了两汉古典词赋的束缚,从民间口头流传诗歌乐府中吸收了营养。上次在司空府夜宴时的《短歌行》,许都的文士们就非常喜欢。至于《薤露》一诗,流传就更广,许都的文士,人人都会背诵曹公的这首诗史似的杰作。郭嘉谦恭地问道:“司空 ,近来有乐府歌词新作么?”

骑在马背上的曹操沉思片刻,点点头:“有一首,是前几年吟成的,你还没见过,正想这几日抽空请你提应见呢。用的是挽歌《蒿里行》的调子。听说人死之后魂魄归于蒿里。我是不信鬼魂神仙的。我用嘴里行,是以古题写时事,想记叙一下讨伐董卓的群雄聚散,斥责袁术在寿春自称皇帝的丑态,揭露初平二年袁绍谋立刘虞为天子,阴谋偷刻金玺(天子用的金印)的罪恶。这些军阀割据州府,连年征战掠夺,使得百姓死丧得所剩无几,怎不令人愤慨!”接着,只听曹操吟道:
关东(指函谷关以东)有义士(指起兵讨伐董卓的诸将领),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雁行。势力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郭嘉深为赞叹地说:“真是我们这个丧乱时代的实录!我们行军所到之处,真是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啊!”

曹操坚定地说:“我们来改变这种局面!待我们击败袁绍后,乘胜追击,统一北方,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发展户口,人丁兴旺。然后,我们再挥戈南下,完成统全中国的大业。那时,我会吟出新诗的!”
曹操和郭嘉快马加鞭。曹操的三万人马,浩浩荡荡向白马疾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