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节”篇,主要内容是孔子对屈节问题的看法,以“屈节”作为篇名。

【宓子贱为单父宰,恐鲁君听谗人,使己不得行其政,于是辞行也,故请君之近史二人与之俱至官。宓子戒其邑吏,令二史书。方书,掣其肘,书不善,则从而怒之。二史患焉,辞请归。鲁君以问孔子,孔子曰:‘宓不齐,君子也,意者其以此谏乎。’公寤,大息而叹曰:‘此寡人之不肖也。寡人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者数矣。微二史,则寡人无以知过;微夫子,则寡人无由寤。’遽使告宓子曰:‘自今日以往,单父非吾有也,从子之制,有便于民者,子决为之,五年一言其要。’宓子遂得行政于单父焉。躬敦厚,明亲亲,尚笃敬,施至仁,加恳诚,致忠信,百姓化之。】出自《群书治要》卷十《孔子家语》。
“宓子贱为单父宰,恐鲁君听谗人,使己不得行其政,于是辞行也,故请君之近史二人与之俱至官。”
宓子贱,春秋鲁国人,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鲁哀公时,任单父宰,单父的地方官。“为政三年,单父大治。” “近史”,君王左右的史官,左史记事,右史记言,也有说左史记言,右史记事。
宓子贱被任命为单父的行政长官,担心鲁国国君听信谗言,使自己不能按自己的方法行使政令,于是在他辞别鲁君去上任时,特意请鲁君身边的两位史官一同前往就任。
“宓子戒其邑吏,令二史书。方书,掣其肘,书不善,则从而怒之。二史患焉,辞请归。”
“邑吏”是地方官府的小吏。宓子贱训诫手下官员时,命令两位史官记录,结果史官刚要动笔,宓子贱拉扯他们的臂肘,因此史官写的不工整,宓子贱又怒斥他们。两位史官为此忧愁、烦恼,请求离开单父返回都城。
“鲁君以问孔子,孔子曰:‘宓不齐,君子也,意者其以此谏乎。’”
鲁国国君就这件事向孔子请教,孔子说:“宓不齐是个君子,他这样做的意图大概是以此进谏吧。”
“公寤,大息而叹曰:‘此寡人之不肖也。寡人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者数矣。微二史,则寡人无以知过;微夫子,则寡人无由寤。’”
“寤”,通“悟”,觉醒的意思。“微”,非的意思。鲁公幡然醒悟,大声长叹说:“这是我的不对。我曾直接干预宓子的政事,后来又责备他的善政,像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多次。若无二位史官此行,我无法明白自己的过错。若无夫子提醒,我无法醒悟过来。”
“遽使告宓子曰:‘自今日以往,单父非吾有也,从子之制,有便于民者。子决为之,五年一言其要。’”
于是马上派人告诉宓子贱说:“从今以后单父这个地方当不再归我所有,一切按您的方法治理,只要有利于百姓,就按您的决定去办。五年向我汇报一次主要情况就行。”
“宓子遂得行政于单父焉。躬敦厚,明亲亲,尚笃敬,施至仁,加恳诚,致忠信,百姓化之。”
“躬”,亲自亲身。宓子贱于是能够在单父,顺利地推行自己的政令。他亲自奉行淳朴敦厚的行为,弘扬亲爱父母、亲人的道理,推崇诚敬的品行,施行至仁的政策,教导人们要恳切诚实,做到忠诚守信,百姓受到良好的教化。
由此可见,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真正认为这个人是德才兼备的人,要放手让他去做。作为地方长官,他对地方的状况了解的是最清楚的,国君不能对他有怀疑不信任。
宓子贱治理单父最后达到“不忍欺”的境界。现在都讲“中国之治”,
“中国之治”的最高境界是人民不忍心欺骗长官,不忍心欺骗领导。《史记》中记载,郑国的子产治理郑国,他把法律监督机制设计得很严密合理,老百姓想欺骗他都做不到,他达到的是“不能欺”的境界。
西门豹治邺县的时候,他做邺县的地方官,把法律设计得很严苛,老百姓不敢欺骗他,因为一欺骗他就给以严惩。
但是子贱治理单父,他兴起伦理道德的教化,起到“君亲师”的作用,最后达到“不忍欺”的境界,老百姓不忍心欺骗他。
子贱有一个同学叫巫马期,很想了解子贱治理单父到底有多好,于是趁着夜色微服私访。发现一个人在夜色下捕鱼,但是很奇怪,捕上了很多鱼,看了一看,又把鱼放回河里。
巫马期很好奇,上去问:“我看您捕鱼,为什么捕上很多鱼,又把他们放回河里了?”这个人回答说:“因为我们的长官子贱告诉我们,不要去捕杀那些还在生长中的小鱼。而我刚才捕上来的恰恰是那些还在生长中的小鱼,所以我又把它们放回河里了。”
巫马期听了非常感叹,回来向孔子禀告说:“子贱治理单父,能做到即使没有人在旁边监管,也像严刑峻法在身边,不知道他是如何达到这种境界的?”孔子回答说:“子贱曾经说过,一个人对身边的人有至诚恭敬之心,自然影响到远方。我想,他就是把这种方法运用到管理之中了。”
子贱爱民如子,视民如伤,虽然这个人可能并没有见过他的长官子贱,但是子贱这种为民众着想的心,能够为大众所体会。他知道子贱的每一个政令、每一个举措是从老百姓的长远利益着想,所以他发布任何一个命令,老百姓都给予配合,发自内心地拥戴。达到了“不忍欺”的境界。
这是子贱用孔子的理论,受孔子的教化,把伦理道德的教化推广到地方的治理上所取得的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