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的十二月,神宗正式拜王安石为正宰相。京城里有好几百名官员听说了,都赶到王家去祝贺,谁知王安石下令关上大门,谁也不见。原来王安石当时心心里很烦闷,宰相的担子使他感到沉重得嘴不过气来。两年来的政治生活,使他对前途寒心起来,他真巴不得走出宰相府,回到江宁去过那闭门读书的宁静生活。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件事。
八月的时候,他的一个学生陆佃进京应考,顺便来问候老师。闲谈中,王安石问陆佃地方上对新法有什么反映,陆佃诚恳地说:“老师制定新法的想法都很好,可惜地方官一执行起来就走了样,违背朝廷的意思,结果惹得老百姓反而对新法不满。”

王安石听了大吃一惊,就质问具体管这些事的吕惠卿。吕惠卿派亲信李承之到陆佃的家乡淮南一带去调查。李承之是个只顾自己升官发财的投机分子,下去走马看花地逛了一圈,回来扯谎说老百姓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映。王安石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搁下了,可心里老觉得放不下。
王安石的这个顾虑是很有道理的。原来北宋各级政府的风气腐朽透了,大多数官员都贪污腐化,不管上面制订什么新政策新法令,他们都有办法钻空子,拿来当作榨取百姓血汗的借口。守旧派们看准了这一点,乘机推波助澜。当时在共城(今河南省辉县)住着一位大学者,名叫邵雍。他和富弼、司五光他们关系很密切,虽然从来不做官,但学生、朋友满天下,在统治阶级中很有影响。王安石实行变法以后,他的许多学生、朋友在地方上当官,都因为不赞成新法,打算辞职不干了。

邵雍给他们写信说:“你们太傻了!现在正该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新法制定得再严密,总会有空子可钻。你们掌着权,就可以想方设法,拖延抵制,保护良民(实际是大地主、大商人)。要是你们都辞职不干,由那些支持新法的人放手大干,对我们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