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轻轻地摇了摇头，同时，用眼睛打量一下客人。见他是个衣着朴素、说话和气的老实人，就坦率地对他说:“有个儿子，被差去做工，十几年未归，不知是死是活。媳妇前几年回娘家住了。哎!就剩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了。”

“种有地吗?”司马光又问。

提到种地，大娘一阵心酸，几乎要掉下泪来。可是，象她这样穷苦的人家，很少有人关照，眼前这个 诚实人的问话，她觉得应该回答他:“种有一、 两亩地，就是一年忙到头还不够交租还债的!我们老两口，整年都是糠慷菜菜的，没有吃过顿饱饭。前天夜里，我俩摸到自家地里收了一点谷子，回来偷偷碾一下，心想可以填填肚子，谁知该死的债主，第二天大清早就来全部抢走了。”

说到这里话哽住了，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他们临走时还说，地里的谷子不准我们收了。哎!老爷，你看这个日子可怎么过啊?”说着就痛心地抽泣起来，泪水从塌陷的眼眶中流出，她撩起破烂的衣襟，抖动着干瘪的双手，擦拭着眼泪。

司马光听了很难过，赶紧安慰她说:“大娘，不要难过，总得想法子活下去。”

他走近屋门，往里张望一下:屋内黑暗，隐约可见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上面胡乱堆放着一床破烂的被套，床边有几个破缸旧坛，门边灶旁有几件不象样子的锅碗瓢勺。此外，什么家私杂物也没有了。这是司马光平生第一次亲眼看到农民这般贫苦,他简直不相信自已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同情。他心想救济他们一下，可是，浑身上下摸了一遍，也找不到一枚铜钱。于是他无可奈何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去了。

司马光出身官僚地主家庭，后来又长期在城里做官，很少到乡间去，不了解民间的疾苦。这次出郊散步，偶遇孤苦的老人诉说农民的苦难生活，心情十分沉重。晚上睡觉时，因为脑子里老想着这件事，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后来他干脆披衣起来，点着蜡烛，在卧室内踱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