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家里原先是织蜀锦的,母亲和姐姐都织得一手好锦。父亲和他又种着几亩薄地,一家四口总算过得下去。记得李顺二十六岁那一年,朝延维粮食官买以后又须布了布帛官买的法令,并在各地设立了“博买务”的机构,来进行管理。这样做,表面上看来大地主、大商人难以居中盘利、牟取暴利了。其实不然。那些官史和富面采机勾结,他们拼命压低布帛、蜀锦的官买价格,又恣意抬高米价,营私舞弊,巧取豪夺,反而使百姓们更苦了。那一年,有多少织锦的人家,被弄得家破人亡啊!

李顺一家,那一年被迫逃荒。途中,双亲饥病交加,相继病故,遗下姐弟两人,流落异乡,相依为命。后来,李顺的姐姐同王小波结了婚,他也定居到了土锅村。王小波和李顺一起种茶、贩茶,亲如兄弟。为了对付官府和富豪的欺凌,两人又练了一身好武艺。他们俩敢抗强暴,肯扶贫弱,逐渐成了这一带穷哥儿们的“头儿”。大伙儿齐心协力,总算度过了不少艰难的时日。可是,今后又该怎么办呢?李顺望着沉思的王小波,吁出了一口闷气。
逃荒的人群走近了。王小波拉拉李顺,大步迈下山坡,走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面前,问道:“老伯,你这么大年纪了,逃荒怎么走得动呢?”
老翁干瘪的嘴唇嚅动了一下,长叹一声说:“唉,这样的灾年,不逃荒,更是没法活呀!”
李顺问:“老伯,你有儿女吗?”
一提起儿女,老翁两串老泪就顺着灰黑瘦削的脸直淌了下来,哽咽地说:“独生儿子被关进了县里的大牢啦......”

正在山谷里歇息的茶农们都走上山坡,围了上来。王小波又问:“为什么抓你的儿子?”
老翁又叹了口气,痛苦地说:“唉,那是两年以前的事啦。那一年闹旱灾,百日无雨,庄稼颗粒无收。朝廷不许百姓逃荒,公布了个什么‘连保法’,规定十家连保,如果有一家逃亡,其余九家就要加重捐税。我老没一家正在无路可走之时,忽然听说县里要派人下乡来放粮,救济受灾的百姓。后来,人来了,我们这些穷户们还在什么“花名册’上画了圆圈哩。哪料到吃糠咽菜捱了个把月,也没见有半颗粮食下来。百姓们去县里问,县里推说救济的粮食已经发到了乡里;问乡里,各乡的里正(乡的负责人)说根本没这事。推来捱去,一拖又是两个多月。唉,...哪年月,哪户穷人家没饿死过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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