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打开本文的读者朋友,不知你是否知道《庄子》里的一个故事--丽姬悔泣。说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子丽姬,在被选中到晋国王宫做妃子前,因不知嫁去是好是坏,担心得日夜哭泣。但等入了王宫后,感受到那样富丽堂皇的生活,心生欢喜,且为当初的哭泣后悔了。
庄子意在表明:你不知道的事,怎么就能轻易预想它的好坏呢。就如同我们都不知死亡后到底怎样,又怎能轻易判断它就是万事俱灭呢。这是《庄子齐物论》里非常典型的一个故事,也是庄子哲学思想的核心--对生死一视同仁。
如果你接受庄子的这个观点,也知道中国哲学的源头就是儒道佛三者合一的话,那么相信你对《西藏生死书》不会排斥。如果恰好还没有读过的话,请允许我用最通俗笨拙的文字,将它描述出来。
2022年2月25日至3月3日,我用七天的白昼间隙和午夜时分,读完了《西藏生死书》。合上最后一页的时候,想起复旦哲学院王德峰教授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一个人,在面对或是读过一些佛学书籍后,倘若没有蓦然间的热泪盈眶,那这个人应该是没有佛缘的。
把这部书紧紧放在胸前,在心底,向书作者索甲仁波切上师、译作者郑振煌先生,深鞠一躬。
望着正红色的封皮,生死二字镌刻其中。言说死亡,我们是忌讳的;言说佛学,我们也是顾忌的;于是书写此文的心,也略有顾忌。但它压抑不住此书震撼也颠覆人心的那种大悲悯、大悲愿,和大喜悦。
因此,不管有无佛缘,我都想向更多的朋友推荐此书。也因此,我想到丽姬悔泣的哲学故事,佛学,终究是最美的哲学。
正如本文作者所言:我们不需要寺庙,不需要复杂的哲学;自己的头脑,自己的心,就是我们的寺庙;我的哲学,是善心。
死是另一期生命的开始
佛学把生和死看成一体,认为死亡只是另一期生命的开始。在死亡和重生之间的中间状态,叫做“中阴”。《西藏生死书》就是为中阴和生死而书写的。
我理解的“中阴身”,应该就是人体第八识阿赖耶识意识库,它集结着我们此生以及生生世世起心动念的念力和业力。佛学和本书认为在肉体死亡后,无形无色的意识库,也就是“中阴身”并不会消亡,它会随着你生前以及临终时的心念,带你奔赴不同的来生之道。
佛陀说:我以清净和超越肉眼的天眼,看到生命如何消失和重新形成,看到每一个生命如何依据他的业,而获得快乐或痛苦的轮回。
我们没有佛的天眼,也很难拥有佛的证悟。但却如本书作者所言--没有人谈死亡,没有人谈来生,为什么我们盲目地认为死亡就是终结?为什么不去尝试探索来生的可能性呢?
是啊,哲学的源头来自神话、来自对生命起源和终极去向的思考与探索。人类通过想象和探索,发明了宇宙飞船登上月球,那又为何不敢也不愿去探索死亡科学和死亡后的世界呢?
人类花费几百万美金研制炸弹、飞机和导弹,却几乎没有花什么心力来教导人认识生和死的本质,帮助他人在抵达人生终点时面对和了解即将发生的事,这是多令人伤心的事。这充分表现出我们的无知,对自己和他人缺少真正的爱。没有哪一种布施,意义大过帮助一个人好好地死,因为死是另一个生的开始。--索甲仁波切
念力和业力决定重生的方向
假设如果我们相信死亡之后还会开启新的生命,那我们一定都期望那新的生命之道,不是痛苦的三恶道,而是幸福的人道、天人道和佛道。如果说六道轮回是佛学的核心观点之一,那《西藏生死书》则更详细的向我们讲述了,到底什么才是往生到三善道的决定性因素。
本书认为,业是主宰宇宙的因果律,一个人的念力和业力,决定着他未来世的重生方向。但他悲悯宽容,并没有不给恶行者一点机会。他借中阴学经典《中阴闻教得度》告诉世人,即使累积了很多恶业,倘若在死时能够改变心性,还是可以影响到我们的未来,并转化我们的业。
我想这可能也是所有宗教、尤其是佛学佛法,最动人的现实意义之一吧。若知道了生命不仅这一世,决定来生的是善念和善业,那这个世界该多么美好。
生命最基本最重要的品质是爱与慈悲和智慧。--索甲仁波切
禅坐大法门
那除了善念善业,还有什么修习方法能帮助我们往生善道呢?书作者索甲仁波切上师认为,八万四千法门,找到合适自己的一种就好。而对普通人的修行,他在书中特别推荐禅坐,也就是最常见的禅修大法门,此法门也是释迦牟尼法师得道证悟所用的方法。
结合书中所述,我理解的禅修方法就是:保持背部挺直,双腿不一定盘起,用自己感觉舒服的方法,观呼吸、冥想、放空,最终以静生慧以静生定。
当然了,佛学大师们远比众生海量慈悲,作者在书中还强调,当我们禅修时,运用观呼吸法时,可以这样去想去做:当我吸气时,承担一切众生的痛苦;当我呼气时,疗愈全世界的疾病;终其一生不厌不倦,直到呼出最后一口气为止。--索甲仁波切
临终念力和临终关怀之重要
接上,佛学和本书都认为死亡那一刻,若能纠正净化自己的心念,对新生也会起很大作用,因而继之要谈到的就是临终一刻的重要性。
纵观全书,可以感觉到作者对临终时刻的深切悲悯和希冀。作者说,希望这本书能让全世界的医师,非常认真地允许临终者在宁静和安详中去世。作者呼吁,愿每一个国度都能设立很多的临终关怀医院;愿医学界人士以他们的善意,设法让异常艰苦的死亡过程尽可能变得放松、无痛、安详;愿临终者的家属能够尊重逝者生前的愿望,给他们最温暖安静的陪伴。作者认为,安详地去世,确定是一项重要的人权,因为所有的宗教传统都告诉我们,临终者的精神未来和福祉大大地依赖于这种权利;因为临终时保持意识清醒、内心清明宁静,对未来的去向非常重要。
当我们不知道如何给予面临死亡的人们尊重和希望,如何给予他们帮助时,把人送上月球的科技又有什么真实意义呢?--索甲仁波切
菩萨轮回佛涅槃
很多人可能都听到过这样一句话—众生未度 吾业未尽,这就是三善道中菩萨道的悲愿宏图。佛学和本书认为,菩萨已得证悟可以永住涅槃,但他却惦念着所有众生的苦难,宁愿一次次地再返世间,甚至是奔赴三恶道,用他的智慧和慈悲去救助服务有情世界。
索甲仁波切在书中深情地说,我们需要菩萨律师、菩萨艺术家、菩萨医生、菩萨经济学家、菩萨教师、菩萨科学家、菩萨科技专家和菩萨工程师,我们需要随处示现的菩萨,在社会的每一种状况和每一个角落,积极地充当慈悲和智慧的通路,转化他人的心识和行为,以保存我们的世界,并创造更有慈悲心的永续未来。
感慨菩萨道也是佛学和本书,给予人们的又一个极具现实指导意义的美好图景:只要虚空存在,众生仍然受苦;愿我长留世间,除尽一切苦难;让我安慰他人,而不求被人安慰;愿我了解他人,而不求被人了解;愿我爱他人,而不求被他人爱。
最悲心的力量和温暖,可以延伸到任何中阴和六道,去帮助众生。--索甲仁波切
乘愿再来女儿身
行文至此,也到了读者朋友最关注的问题,也是生死书的一把钥匙。书中根据众多濒死经验以及佛学典籍,生动地描述出死后我们的中阴身会看到的各种光,其中明烈却并不刺眼的光通向佛道,而柔和的暗蓝色的光指向着人道。
你还想再生为人吗,今生有遗憾吗,对来生有过大愿吗?属于我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在没有读此书之前,脑海中就经常祈愿着又一个真善美的来世,在那一世里,愿依然再为女儿身。
一心专注地发愿,你要往生净土或再生为人,是为了保护、滋养和帮助他人,在心中带着如此的爱心和慈悲去世。想象着爱之光就在你眼前,与你融为一体,跟着他走。--索甲仁波切
大悲愿之生死书
我不是佛教徒,也坚信佛学是哲学而非宗教。在学习这门哲学数载并有了一点基础的时候,因缘搭桥,遇到了《西藏生死书》。打开书之封页的刹那,我心好奇而紧张;合上书之尾页的瞬间,我心悲切亦充满愿景。
虽然中国哲学包含着本土化的佛学,但对生死一题,自古就避之少谈,未知生,焉知死,以至对庄子为亡妻的鼓盆而歌,也常觉有悖人伦。但深入读完这部蕴含着佛学精髓与大悲愿的生死之书,我们对死亡终于不再畏惧,我们对今生充满敬畏,我们对来世满怀希望,并且能用善念指导言行,用祥和帮助逝者。我想,这正是博大精深的佛学与悲悯温暖的此书,赋予人类和现实世界最大的意义所在。
“希望每个人既不畏惧死,也不畏惧活;希望每个人死得安详,死亡时能得到最有智慧最慈悲澄明的关怀;希望每个人透过心性和真相的彻悟,找到终极的快乐。”—索甲仁波切
春分日,再拥此书,泪从心生。我知那是悲,亦是喜,那是生、亦是死,正如这一日的白昼与黑夜,一样的长短。我将继续用善心,修正此生,奔赴来生;我愿向着那暗蓝色的柔和之光,乘愿再来,再为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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