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冷笑了一声，把敕书伸到齐元振鼻尖面前，讽刺地问:“这就是你那皇帝老子对你的‘功德的奖赏?”

“下敢，不敢，”齐元振哭丧着脸，赶紧把腰再往下弯一弯，“下官不过是略略做了几件善.....”

“满嘴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真是死不要脸!”王小波几把扯碎了那卷“敕书”，一把扔到齐元振脸上，破碎的纸片随风飞扬。周围的百姓齐声喝采，吓得齐元振筛糠似地瑟瑟打起颤来。

“宰了他!”“活剥他的皮!”愤怒的人群又吼了起来，朝前涌动着。

“小波哥，”李顺叫着，向王小波使了个眼色。王小波点点头，跨上一个石台墩，声音洪亮地说:“穷苦的弟兄们，乡亲们，你们说，齐元振是个什么家伙?”

“是只‘饱肚鸭’!”“饱肚鸭”是百姓送给贪婪成性的赃官的外号。

“是条黑心狼!”

“他打着做‘善事’的名目，专吸咱穷人的血!”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愤怒的声音。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大坏蛋，他的皇帝老子居然还夸奖他是什么“清白强干”。大家想想，这是为什么呢?”王小波又问了一句。

“皇帝和齐元振是一路货色。”人群中有人喊道。

“对!”王小波紧接着说，“象齐元振这样的坏家伙，各地都有，‘天下乌鸦一般黑’，都不是好东西他们靠着朝廷撑腰，勾结富姓大户、寺院方丈和‘土老肥’们，千方百计拾高米价，压低茶价，明里说什么‘布帛茶粮官买’，暗地里干着营私舞弊的勾当。他们巧立名目，今天收食盐钱，明天又摊派鞋钱，敲榨勒索，肆意盘剥，真是坏透了!”

人们屏息静气地听着，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穷苦百姓一年辛苦忙到头，还是弄不到吃来弄不到穿，吃的是棕花和块头(野生薯类)，穿的是挂绺绺(破布条儿)....我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遭苦受难，根子就在齐元振这些坏家伙和他们的皇帝老子身上!”王小波停了一下，又说:“要使人世间‘均贫富’，人人有田种,有衣穿，有饭吃，就得扯起大旗造反。”

人群中，有的人频频点头，有的人激动地小声议论，有的人低声悲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