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鸿家中的皮氏,也有几分姿色,虽然已经年过30,仍然打扮得花枝招展,自领风骚。平时就嫌申鸿粗蠢,不会风流,再加上经常外出经商,恩爱难求,便和隔壁的一个叫赵昂的监生勾搭成奸。 二人正在火热之际,赵昂已打听到申鸿即将归来, 并且带来一个美妾“玉堂春”,他有意触恼皮氏,对她说了申鸿纳妾之事。皮氏果然醋劲大发,骂不绝口,问赵昂如何应付。赵昂乘势鼓动说:“有了玉堂春,家中更没有你的地位,咱们要想白头到老,家中就不能有申鸿。”皮氏听大惊:“怎么,难道你想加害他吗?”赵昂说:“有他在,就不会有你我的欢乐,何况又来了个玉堂春。”皮氏谈及这个没见过面的玉堂春,气不从一处来,她把心一横,便说:“你说怎么办吧!”赵昂说:“我已从药店购得一些砒霜, 等申鸿进门来, 你就和他闹翻,逼他和那个娼妇同住一室。这样,你得手以后,也好脱个干净。”这就是说,申鸿、苏三还没进门,让他们人套的绳索就已经拴好。
申鸿带苏三到了家门以后, 还没来得及向皮氏解释,皮氏便哭闹谩骂起来,说他没良心,缺德行,讨小老婆不讨正经良民,偏讨京城小娼妇。申鸿还是用路上和苏三讲的那一套话对她解释, 皮氏说,我从来没听说你在河北被劫,也没听说有什么王三公子。苏三听了这些话,也十分震惊,她只盼望皮氏说的不是真情,可对申鸿说的那一套她又很难相信。 她忧心伸神,疑虑难解,一头倒在床上,害起病来。

当天晚上,皮氏果真没让申鸿进她的屋门,申鸿实际也很乐意。借着给苏三送药之机,申鸿进苏三屋内,并要和苏三同居。苏三正言励色地说:“你既然和三公子有八拜之交,怎能有此不义之举?”申鸿眼看已经到嘴的美食,怎能不想马上受用,他突然跪在苏三面前抓住她的两手恳求地说:“三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是真心地爱你,真心地疼你。皮氏那么刁蛮,我也不想和她过了。如果三姐从了我,咱俩就另立门户,过个自在生活。”苏三脱开申鸿的手忙问:“这么说,你不送我回南京了?”申鸿见苏三已经到家,就毫无顾忌地把“一秤金”教他的那套鬼话全盘托出。苏三一听,果真应了皮氏之说,自己又上了一个大当。自忖再见王三公子已经无望,但又不肯把自己的青春断送在这些恶人之手,她支撑身躯撩开被衾猛向床角撞去。申鸿一见大吃一惊,急忙上前一把拉住,连声劝慰:“三姐何必寻此短见,你不从我,我也不勉强。你要找三公子,也要容我一段时间。”苏三只是啼哭,一语不发。申鸿不好再强求非礼,只得让一个叫段名的女仆搬到苏三房内,说是作伴劝慰,实际是看住苏三莫出意外。申鸿自己在耳房熬过孤独的一夜, 他反复再想,即使苏三不从,也要借找王三公子之名,把苏三骗卖给别人,绝不作亏本买卖。

皮氏和姘夫赵昂定计害人时,本来各有各的打算。赵昂一心害死申鸿,留下苏三,他可以一箭双雕;皮氏一心害死苏三,留着申鸿,她既不落杀夫之罪,也不影响和赵昂私通。现在皮氏见苏三得了病,认为有机可趁, 便假献殷勤地给苏三做了一碗热汤面,加上酸辣佐料和事先准备好的砒霜,而后让女仆段名给苏三送去,嘱咐说是发汗用的要趁热喝下。段名端过汤来,申鸿也在场, 都劝苏三起身喝汤。苏三只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表示不愿喝。段名看着苏三怪可怜的,便劝慰她说,“这是大奶奶亲自做的面,还是吃点为好。”说着将苏三扶起半坐,用汤匙喂她,汤到嘴边,可能是辣味太呛,引起苏三一阵咳嗽,把汤题内的汤全都弄洒,苏三也差点呕吐起来。忙说:“我实在吃不下。”就又侧身躺下。段名对申鸿说:“挺好的一 碗汤面,少奶奶不吃,大也趁热吃了罢。”申鸿一夜没睡好,早上又没进餐, 正是饥肠辘辘, 端过碗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时,皮氏正好进屋查看动静,见到申鸿吃面,立刻跑向前去夺碗,可惜申鸿已经吃了多半,还没来得及问皮氏因何抢碗,就自感腹内绞痛,而后倒在地下,来回打滚,口中直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不一会儿,便七窍出血,气绝身亡。苏三和女仆段名, 都被这个场面吓得不知所措,皮氏开始也是目瞪口呆,后来稍有清醒,便嚎啕大哭起来,而且边哭边嚷:“大家快来看呀!小娼妇害死人啦!小娼妇真狠毒呀!”说着,把苏三从床上拽下来,一边劈打,一边指骂。 苏三从没经过这种场面, 再加上身体虚弱,立即昏厥过去。
申家出了人命,左邻右舍来了,乡约、地保来了,一时间,申家院里熙熙攘攘,人头撺动,其中最活跃的自然是赵昂。没过多时,县衙里刑房、忤作都来到现场,经过验尸,证实是服毒身亡。三班衙役随即把苏三、皮氏连同女仆段名一起带到县衙。办三这位没有和申鸿过夜的宠妾,来到洪洞县刚刚四天,就成了一个有杀人嫌疑的犯妇。
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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