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不祥的预感”
德雷夫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突兀中转过神来。
眼前一片光亮,“不应该这么亮,不会这么亮,多久没有见过亮光了。”这是不同于阴暗森林背景基调的光亮的颜色。
有生冷的背景音响起,不是在房间里响起,而是在脑海里响起。
“德雷夫获得泵动式霰弹枪*1,霰弹*999,轻型护甲*1,火把*1,提灯*1,,军用手电*1,生满铁锈的开锁器*999,坚固的、轻灵的、钉子数量升满的趁手钉板*2,坚固的、无耐久的铁铲*2。”
听着这熟悉的低哑男中音,德雷夫望了望自己空空的双手,一个问号慢慢的从他脑后生气,愈来愈大,啪,掉在地上碎了。
这些东西听上去很牛逼,但好像并没有给我呀,谁会给我呢,为什么会给我呢,难道这里是某处宝地?但是一眼望去,这里似乎就是一个破破旧旧的,稀烂的庇护所,和之前那个一样,那破碎的长满黑绿长毛状的地板,那少了几个墙角的房子,还有遍地的灰尘,被毁坏到连门都只剩半扇的漆黑冒烟的门道,德雷夫摇了摇头,出现幻听了看来,这狗屁森林确实不能多呆了。
不远处,一抹黄色的亮光在跳动着。“难不成这里有人生火?”
德雷夫打算过去看看,但只走了半步就停了下来,“这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寂静森林不可能会有人的”,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又钻回去了。
我是怎么来的来,想着想着,德雷夫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滑向了那个地方。
“我在哪,我和谁,活下去,谁?”
头疼欲裂,但没裂。
德雷夫站在工作台前面,“那个竟然是工作台的吗!”
工作台似乎是这处庇护所里唯一的铁东西,“铁傀儡?”,它的正面镶嵌着那把锁?!
黄澄澄的有着油锈的巨大的铜锁,“那么刚才看到的黄光原来是它的表皮的反射”,也是“寂静之森只有我自己”,德雷夫奇怪的嘟了嘟嘴巴。
因为它比较巨大,所以连带着它下面的洞也比较大,所以德雷夫费了点吹灰之力,用从破旧的门道的半扇腐烂的木头门上掰下来的一个长条形的或许是之前用于固定门板的铁片,伸进洞里左冲右突,前后来回把它撬开了,那洞的直径甚至可以容纳德雷夫的一根手指,可德雷夫不愿意这么做,因为德雷夫没有这种癖好。
总之,铜制的大锁开了,但德雷夫并没有把锁卖出去的想法,虽然每天早上,商人都会不厌其烦的进到客厅,姑且称庇护所里边比较靠中间的那个有桌子和凳子的房子为客厅吧,两个庇护所好像都是这种结构。
“这里也会有商人来吗,它会来吗?”“这么一堆铜,得值老大钱了”“但商人没有钱啊,它还是停留在原始社会的那种以物换物的交换方式,这个铜锁与其换了不如自己留着”。德雷夫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不断冒出来,然后又落下去,或是被他自己按下去。
里面会有财宝吗?
开了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金光闪闪,也是,霰弹枪怎么会金光闪闪呢,钉板也不会,在目所能及的上层,德雷夫看到了他脑海中的东西。
霰弹枪、钉板(红标)、霰弹等等。
德雷夫的思维好似冻结了一下,然后继续运转。
“泵动式霰弹枪,前几天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凭自己在森林里游荡拼出一把来,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现成的,还有这个钉板,钉子这么多,看上去就很厉害。”奇怪的声音念叨着,回荡着。
德雷夫把霰弹枪和几搭镶着霰弹的油布搭在身上。
在下面,还有东西,借着光亮,德雷夫把油布掀开,下面是两扇巨大的,反着灰暗合金光芒的铁块,铁块分别伸出两条手臂粗的铁链,链子结合处是一根黝黑的长条。
“那个锁,融合,交融,融化”有呢喃声,德雷夫的嘴边,德雷夫说出的呢喃声。
黑色长条与金色大锁,一相碰撞,便交合在一起,然后德雷夫就看到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石板路。是石台阶。
轰隆隆,轰隆隆,外面似乎雷声顿起,天色突变,整个房间变得飘摇欲坠,就如同埋在松软的泥土中。
德雷夫拿出一根火把,颤抖着点燃,下面的东西真的好吸引它。
德雷夫一脚迈下,嗯,是坚固而又松软的平台,迈步显得十分费劲,有什么在扯着德雷夫。
有呼喊,是熟悉的呼喊,是来自后边的呼喊,似乎就在耳边,好像就在背上。
黑色的影子顺着石制的台阶滑到光滑的地面,德雷夫看到眼前的景色不仅倒吸一口凉气,顺手摁下墙壁上的一个有点沾手的塑料开关,地下房间内顿时灯火通明,里面全都是油亮的军火,盖在油亮的布匹下。
德雷夫站在洞口。
火把的火光和房间四角的圆形家居小台灯的白光交融纠结,熠熠生辉,炫的德雷夫头晕目眩,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军火,德雷夫赶忙把火把熄灭,然后开始翻找起来,找什么呢,他也不确定,似乎是想要在这极不合理的地下室里边找一些东西来证明这些是合理的,就像是在泥潭里找一个抓手。但他明白他回不去了。
找了半天,除了武器就是弹药,这人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癖好吗,能够把它留下的,能够把我留下的。
德雷夫如同受了重创一般,从黑色的洞口慢慢挪出来,手里只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大锁。
那锁好像长在了他的手上,似乎在不断的蠕动着。
地上的碎砖怎么不见了,有好多东西在爬。
德雷夫站在窗下,上半身在光的照射下,像被描上了一条白线。只是那白线在不该凸的地方却凸了起来,地上的影子前所未有的庞大。
他在窗口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状况是那么的离谱,在第一个庇护所的时候,庇护所里并没有这么多给力的东西,但他还是凭借着自己的顽强或者说不想死熬过来了,一路上遇到过野人敲门,遇到过野狗集群,也遇到过神奇的祭祀仪式,恐怖的呢喃低语声,当然还有那只奇形怪状的带枪狼人,嗯?狼人,德雷夫想了想,“我有遇到过吗”,好奇怪的记忆,难不成这是在梦里,德雷夫觉得身体好重。
啪啪两耳光,德雷夫醒了,他继续在心里絮叨着,“结果到了这个狗屁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像走了狗屎运一样,第一眼就瞥到了储物柜兼工作台上挂着的那把明晃晃的黄的亮眼的大锁,更巧的是开了锁就见到了那个房间,或者说那个军火库。”
想到那个军火库,他就觉得烦,那四盏灯真觉得熟悉,“不对劲,难道是”,他缓慢抽身起来,像幽灵一般移动到客厅和卧室,转了一圈。
“怪了,这里的也没少,那里的也一样,但是又是一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还有别的地方,在那也有和这差不多的庇护所,但是那里的小台灯比较多,或许由于某个人不讲武德,还少了几盏。”,“不过灯要电,他妈的,那小子不会用的是我汽油发电机里的电吧”。
黑影簌簌地跑到屋外,在放发电机和桶装汽油的房里,他顺着从发电机绕出来的电线开始寻找,果不其然,有两根是连着卧室和客厅里的那两盏灯的,但是从发电机的另一边还隐隐约约有一条半埋在土壤里的线朝向工作台所在的房间。
“他妈的,这也行”,德雷夫嘴上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庇护所的主体结构的房子里,朝着黝黑的洞口,德雷夫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双手托起那把大锁,高高的举起,再慢慢的放下,深呼吸,吸气,呼气,连着做了八套后,把它直接扔到洞口里了,从洞口处有墨绿的灰烟,慢慢冒出,但德雷夫没有注意,他打定了主意,决定不依靠武器库而是靠霰弹枪和几条镶满霰弹的油布链。
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是它的东西,看到它们的时候,德雷夫就感到一股熟悉感从心底冉冉升起,想当初,咱也是徒手赶狼的汉子,也曾给别人治过病,也曾在战场上扛过枪。
没错就是这样,把枪扛在肩上,说着德雷夫耍着枪摆了几个姿势,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当然德雷夫并不老,从外表上看上去甚至就像个三十多岁的半大孩子。
他记起了他小时候,小时候的老相到了现在竟然成了年轻。记忆中的小时候镜子里的面庞成了现在他的面容。
“他们叫我庸医,但是我尽力了,村子里的感染止不住了······”
“我不是庸医······”
德雷夫呆立着,他的脸开始左右跳动。黑色的泥土混杂着墨绿的流着汁水的藤蔓,苔藓扑簌簌的落下。
从打着厚实木板的破旧窗户的缝隙中吹过一丝丝风,风略过德雷夫的头发,穿过德雷夫的胡须,纠结着,扭曲着。
风儿略过德雷夫脆弱敏感的心房,似乎从左心房吹到了右心房,又像从右心房经过颈动脉奔涌了出去,只在德雷夫的体内,在他的各处神经末梢颤动。
他向一个从未鼓风的风箱,今天第一次接受到了风的洗礼。
“我想,我应该睡一觉了,就像,就像在那里一样,在哪里,有人问道,是谁在问,哪里,那个,那个,那条,阴暗的,幽绿的,干燥的,潮湿的,刺鼻的,呛人的,古怪的,通向不知哪里的,我和他,是的,是我和它,他是谁,它又是谁,医生,不是,他不是医生,是它,在那,那个,故乡,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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