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 实

李占平

《诗经》四月中:“山有蕨薇，隰有杞桋”。桋即楝，可见楝树在两千多年就已经存在，又《庄子》秋水篇：“南方有鸟，发于南海，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钦”。练实即楝实，也就是楝果，俗称楝子豆，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凤凰不是梧桐树不栖息，不是楝树的果实不吃，不是甘甜的泉水就不喝。

傍晚，在运河沿上又看到楝树，又忍不住停留驻足，楝果已特别的醒目。椭圆形的楝果像小青枣般大小，已由青色略变黄色，由青涩逐渐成熟，它一般成熟在秋末冬初，晚秋的楝果皮青中泛着淡黄，肉核一体，在绿色叶子的掩映下已串串缀满枝头，高耸挺拔的树干，茂盛而壮的枝桠，油绿繁密的叶子，挂满枝头的楝果，在这略显幽暗的天幕下盖了下来，风吹过沙沙作响，还谦逊友好的低头含笑，好像为我的到来而欢欣，又好像不知秋的到来，谁说草木无情，我言万物皆有灵性，它默默的“夏花秋实”，自我繁花与硕果。

“二十四番花信风，梅花为首，楝花为终”楝树开花最晚，为花中晚客，落幕也是最晚，这是一种晚熟吧？此刻好像还真有点想念楝花的清香味道呢，久久的抬头仰视着它不忍离去，脖子已有些发酸，才知在树下站立多时，它的高大以及对它的喜爱是在仰视啊，也是会累的，好在累并快乐着，它繁密的像把大大的保护伞，不禁想起小时候那大大的楝树荫，在树下久久徘徊，仰望，感受着它带给的一切，我要离开了，带着友好也带着不舍，在这深秋夜。

喜欢楝花淡淡的粉紫，喜欢楝花的清香，喜欢串串如金豆子般缀满枝头的楝果，也许过不了多久，当万物凋零的冬季来临，周围一片萧条，树叶纷纷落下，它会金灿灿的挂在树梢，装点着冬日的天空，为过冬的鸟儿们备好余粮，还有的等来年开花后仍顽强的挂在枝头，甚至叶、花，新果、老果一起挂在枝头，而老果在新生的力量面前，它的皱纹是那样的智慧与从容，气闲与神定。

楝谐音恋，有思念，眷恋之意，楝树，苦楝，与苦恋相似，而楝实是苦的，有苦涩的味道，恰是人生的惆怅与况味，更像是人生含着的微苦在其中吧？

初稿于2022.9.29，修改于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