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群书治要》卷二《尚书》。
“咎繇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迪,蹈也。厥,其也,其古人。谟,谋也。言人君当信蹈行古人之德,谋广聪明以辅谐其政也。”
咎繇说:“应当信实蹈行古人的道德,以使谋略英明,辅弼和谐其政治。”迪,蹈行。厥,那些,这里指古人。谟,谋的意思。人君应当信实地践履古人的道德,广泛向臣人谋求策略,更加聪明睿智,来辅助和谐他的政治。
“禹曰:‘俞,如何?’然其言,问所以行也。”
禹说:“你说得对!应当怎样做呢?”要遵循咎繇的话,问应该如何践行。
“咎繇曰:‘都!慎厥身修,思永。叹美之重也。慎修其身,思为长久之道也。惇叙九族,庶明厉翼,迩可远在兹。’言慎修其身,厚次叙九族,则众庶皆明其教,而自勉厉,翼戴上命,迩可推而远者,在此道也。”
惇,厚的意思,亲厚。庶,众。厉,勉励。翼,翼戴。什么是翼戴?孔颖达疏:“言如鸟之羽翼而奉戴之”,像对待鸟的羽翼一样恭敬地奉戴。迩,近。咎繇说:“啊!谨慎自身修养,考虑长久之道。都,表示深深地赞叹。谨慎地修身,考虑如何成为长久之道。敦厚九族上下的秩序,使众庶都明于教化,努力辅佐拥戴君长,由近可以致远的大道就在这里。说的是谨慎修身,敦厚九族的秩序,那么众人明了君王的教化而自我勉励,奉戴上级的教命,可推近及远的,就在这个道理。
“禹拜昌言曰:‘俞!’以咎繇言为当,故拜受而然之。”
“昌言”,《说文》:“昌,美言也。”孟子谓昌言为善言,善言和美言是一个意思。禹拜谢咎繇的善言说:“对!”认为咎繇说的话恰当,所以拜谢接受,深以为然。这里讲到“慎厥身修,思永”,要谨慎地修养自身,考虑如何使国家长久之道。
要使国家长治久安,必须对国家盛衰的规律进行深入研究。考察历史就会发现,在位者的道德对于国家的盛衰具有决定性影响。正如唐朝诗人李商隐在《咏史》中所说的:“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国无德不兴,人无德不立”。
为政者、领导者应该具备怎样的品质,才能够保证国家长治久安?在《群书治要》中,多处都对比了衰世之主和盛世之主的表现,从中可以看到,执政者的道德与国家盛衰有着直接密切的联系。而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能够在百年历史中不断取得胜利并走向辉煌。
第一,盛世以民为本,衰世残害其民。《群书治要·魏志下》中讲:夏商周三代的君主,能够和天下的人民同甘共苦。而秦始皇专制独裁,压迫百姓,所以一旦倾覆、遇到危难,也没有人去拯救他。因此,“夫与人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人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那些能够和天下共享安乐的人,人们也一定会和他共同承担忧虑;那些能够与天下人共享幸福的人,人们也会竭尽全力地拯救他于危难。这说明,在位者、执政者对待百姓、下属的态度与其基业的兴衰成败具有密切关系。
《春秋左氏传·哀公元年》中也说:“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国家之所以兴盛,就是因为君主把人民视为自己的伤病加以体恤、加以关爱,这是国家的福祉所在;而国家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君主把人民视为泥土和小草一样低贱,可以随意践踏,这是国家取祸的原因。
所以,孟子也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明白这个道理,自然能够视民如伤、爱民如子;如果不理解这个道理,连百姓、下属最起码的生命安全都不能够保证,甚至百般苛求、肆意践踏,那么被领导者就会心生抵触,甚至将领导者视为仇敌。
***自成立之日起,就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作为自己的根本宗旨,以及初心和使命。“和人民群众密切联系”是党的三大作风之一,也是***最大的政治优势。《***章程》规定,党在任何时候都把群众利益放在第一位,同群众同甘共苦,保持最密切的联系,坚持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不允许任何党员脱离群众,凌驾于群众之上。
2012年11月15日,******在十八届***常委同中外记者见面时强调:“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坚持人民至上,正是“与民同乐” “以民为本”在新时代的具体体现。
第二,盛世考察历史,衰世自骄自智。历史上凡是有成就的领导者,都能够以史为鉴、古为今用、以古鉴今,而使国家衰亡的君主都是自骄自智。《吕氏春秋》中讲到,亡国的君主一定是非常骄满自大、自以为聪明、又轻视他人。如果一个人自以为是,对待士人就会简慢失礼;自以为聪明,就会独断专行;轻视他人,就会对人没有防备,对人没有防备,就会给自己招来祸患。独断专行,就会使自己的位子不安稳;对士人简慢无礼,就会闭塞视听。反过来,如果在位者不想闭塞视听,一定要礼贤下士;要想使位子安稳,一定要得到众人的支持;如果不想为自己招来祸患,一定要防备完善。这三点是君主治国的大道。
***也是继承并发扬了以史为鉴的优良传统。当***从***党转变为执政党时,***同志称这是“赶考”,并以史为鉴,告诫周围的人说,“我们决不当李自成”,“不要学西楚霸王”。***同志非常喜欢读史书,一套《二十四史》,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读到哪里,不仅通读了全书,而且对书中的很多章节反复阅读,留下大量的批注和评语。
******也尤其重视历史,多次强调领导干部要多读历史,特别是在庆祝***成立一百周年大会上,连续讲了九个“以史为鉴、开创未来”。可见,重视对历史的学习和对历史经验的总结与运用,善于从不断认识和把握历史规律中找到前进的正确方向和正确道路,正是***不断取得胜利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三,盛世任用忠贤,衰世听信奸佞。《群书治要·中论》中说,亡国君主的朝中并不是没有可以使国家得到治理的贤臣,府中也并不是没有圣贤经典,但还是免不了灭亡,这是什么原因?原因就在于“其贤不用,其法不行也。”虽然有贤才,却不能被重用;虽然有经典、有圣贤的礼法,却不被推行。
历史上很多典故都告诉后人,凡是任用奸佞小人的领导者、君主,都不能避免衰亡的结果。正如《群书治要·典语》中说,世间的治乱、国家的安危,并不是由其他的原因所导致的。“俊乂在官,则治道清;奸佞干政,则祸乱作。”如果任用的都是有才能、有德行的人为官,治理之道就会清明;如果奸诈、谄媚的官员干预政治,祸乱就会兴起。所以,领导者要选择忠贤之士居于领导的位置,国家才能够长治久安。
正是对“任贤必治,任不肖必乱”的历史规律具有深刻认识,***历来高度重视选贤任能,始终视选人用人为关系到党和人民事业的关键性、根本性问题,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人才选拔原则。
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指出,“人才是实现民族振兴、赢得国际竞争主动的战略资源。要坚持党管人才原则,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加快建设人才强国。实行更加积极、更加开放、更加有效的人才政策,以识才的慧眼、爱才的诚意、用才的胆识、容才的雅量、聚才的良方,把党内和党外、国内和国外各方面优秀人才集聚到党和人民的伟大奋斗中来”。
第四,盛世乐闻其过,衰世乐闻其誉。《群书治要·吴志下》中说:“兴国之君乐闻其过,荒乱之主乐闻其誉。闻其过者,过日消而福臻;闻其誉者,誉日损而祸至。”使国家兴盛的君主,无不喜欢听别人指正他的过失。《孟子·公孙丑上》中讲,孔子的弟子子路“闻过则喜”,子路听到别人给他指正过失,就非常欢喜。“禹闻善言则拜”,大禹听到别人给他进谏善言,就向人礼拜表示感谢。而那些使国家昏乱的国君,都是喜欢听别人对他的赞叹、赞誉,喜欢别人奉承、为他歌功颂德。喜欢听别人指正过失的人,过失反而一天天地减少,福分也就来到了;喜欢听赞誉的人,声誉反而一天天地减损,最后灾祸也就来到了。
《群书治要·孔子家语》中也有类似的教诲:“良药苦于口而利于病,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良药苦口,但是对人的病有帮助;忠言逆耳,但是对人有正确的行为有帮助。在历史上,商汤王和周武王的臣子都敢于直言不讳,所以他们的朝代就昌盛起来了;夏桀王、商纣王的臣子大多唯唯诺诺,不敢犯颜直谏,结果他们就灭亡了。所以,如果领导者、君主没有敢于规劝他的属下、臣子,父母没有敢于规劝他的儿女,兄长没有敢于规劝他的弟弟,普通人没有敢于规劝他的朋友,而想要保证自己没有过失,这是从未有过的。
《群书治要·文子》中也讲:“国之将亡也,必先恶忠臣之语。”一个国家将要灭亡的时候,君主一定是厌恶忠臣的犯颜直谏。这些教诲在《群书治要》中有很多,都提醒领导者要保持明智,必须善于倾听他人指正自己的过失。
在***的执政理念中,“乐闻其过”有着显著的体现。对党内来说,***的三大作风之一就是批评与自我批评。其中“批评”就是“乐闻其过”的重要体现。《党章》规定,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是每个党员应尽的义务,要揭露工作中的缺点和错误,并且努力加以克服和纠正。
对党外来说,***成立之后,***与各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的团结合作,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这种监督主要是对***的监督,是通过提出意见、批评、建议的方式进行的政治监督,是一种协商式监督、合作式监督,因为中国人有“一体”的观念。
***处于领导和执政的地位,自觉接受各民主党派的监督,主动求取各民主党派的建议。所以,***和各民主党派是知无不言的挚友、过失相规的诤友,互相监督而不是彼此倾轧,不是相互拆台、相互掣肘,而是相互促进、共同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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