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精致的佛堂内，四个人在喝早茶。一个生着两只金鱼眼的矮个子坐在上首，他就是朝廷委派到县里来的茶叶官买监当。作陪的，一个是马祖寺的方丈(寺院主持僧)，另两个就是姓唐、姓张的干办。

监当昨夜想必是没好好睡，边说话边打着呵欠，“阿唐员外，张员外，这官茶一啊一怎么至今收不齐呀?”

身躯肥胖的唐干办说:“大人，依我看来，这事怕同王小波有关。”

“王小波，不就是土锅村的那个茶农吗?”监当漫不经心地说。

“这个人非同等闲之辈，是青城山一带茶农中为头的，素来生性凶悍，曾屡次同我及唐员外作对。”张干办接着说，“他曾带着一伙人，多次出川，私贩粗茶。听说两个多月前，他们又去川北了，前几天才回来。”

“喔?”监当认真起来了，“如此不法之徒，定要严惩，才能杀一儆百!”

“对，对。”唐干办又说，“我和张员外上次带人去土锅村，给王小波家里人留了话，要他交售官茶六百斤。他回来后，至今分毫未交。大人，咱就以‘违禁私贩’和抗交官茶的罪名，把他抓起来！”

“唐员外此言甚善，”马祖寺的方丈说:“‘蛇无头而不行’，抓了王小波，那一伙就会“树倒猢狲散’。这样，一则有利于大人您的官买事务，二则也为敝乡除去一个大害。”

四个人正说着，突然，跌跌撞撞冲进一个人来，分连声说:“大人，老爷，不好了!”

唐干办一看，是他家茶馆的掌柜。他沉下脸，喝 道:“慌什么!有话慢慢说。”

掌柜脸色灰白，气喘吁吁地说:“今晨茶馆一开门，王小波就同五、六个人来了。他们喊沏茶，给沏了;他们说是茶叶发霉了，又给换了;他们还是说茶叶不好，砸了茶壶，踢翻了桌椅......”

监当的金鱼眼鼓了起来，气冲冲地向身边一个随从下令:“马上把王小波抓起来，押到寺门前示众!”不一会，王小波被一群士兵押到了寺院门前。整个味江茶场轰动了，人们象潮水般地涌来，密密麻麻地围住了寺院。

监当和干办们迈步出了寺院大门。王小波鄙夷地斜视了他们一眼，仰起头望着东方天际鱼鳞般的云霞。

监当扯着干哑的嗓门说:“王小波，你好大的胆!”

王小波转过头来，两眼射出逼人的光芒，“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们明里官买，暗里私买，官商勾结，鱼肉百姓，是一伙苦害百姓的蠹虫!”几句话引起人们的共鸣。贫苦百姓们都面露喜色，十分痛快。

“你、你、你住口!”监当气得浑身打战，“你竟敢辱骂本监当，真是岂、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