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眼中闪耀着怒火，问道:“后来呢?”“后来，穷苦百姓们觉得，受骗啦。我儿子和乡亲们进县城找县老爷说理，县老爷硬说我儿子是聚众谋反，把他抓了，关进大牢，至今还没放出来。今年又是个大旱年，儿媳妇又病故了。一家人，只剩下我和老伴，还有两个小孙孙。逃荒是苦，不逃荒，也是等死啊!”

茶农们听了，都落下同情的泪水。王小波摸出十几文钱，硬要老翁收下。李顺也取出了点干粮，给老妇和那几个饿得眼眶深凹的孩子们。老翁感激万分，流着泪，连声道谢。

逃荒的人群往山下走了。茶农们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慨万端。远处，传来凄怆的歌谣

北风呼啸透骨凉，携儿带女逃异乡。富人喝茶味儿香，茶农泪珠落山岗。

衣衫破碎饿难熬，寒夜织锦快昏倒。富人只道蜀锦好，织女肠断谁知晓?

遥望秦岭隔蓝关，故园漫漫几时还? 今宵蹒跚风雪中，明晨冻死山谷间。.

这歌声，象一把锋利的钢刀。交割着人们的五脏;象一锅滚烫的佛水，煎熬着人们的心灵。

这歌声，催落了人们的眼泪，保诉了人们的辛段，激起了人们的悲愤!

穷秀才出身的吴蕴，是这伙茶农中管账的。他听着这歌谣，心情十分激动，仰起清秀的面庞，呼喊道:“苍天啊苍天，你睁开眼，看看这人间的不平啊!”

“苍天?苍天就是睁开一只眼，看到了，它也不肯管哪!”一个五十多岁，名叫杨广的茶农，愤懑地说:“三十年前，成都有一个后蜀政权，我们这里归它统治。后蜀的孟昶王，只顾自已花天酒地，挥霍无度，哪管百姓的死活。那时候，赋税年年增加，连上山打猎，女孩子出嫁，都要纳税。后来，宋军入川，灭了后蜀。百姓们满以为，这一下可好了,总有几天安生日子过了。没想到，宋军竟然抢掠百姓，奸淫妇女，残杀降卒，无恶不作，简直象虎狼一般。后来，朝廷又公开颁布法令，说是不反对兼并土地。这一来，咱们穷苦百姓仅有的一点田地，还能保得住吗?咱们又怎么能不受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