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勋,功也。言尧放上世之功化,而以敬明文思之四德,安天下之当安者也。】
出自《群书治要》卷二《尚书》。
“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放”是效仿的意思。“勋”是功的意思。“言尧放上世之功化,而以敬明文思之四德,安天下之当安者也。” “钦”,敬的意思,有敬畏的含义在其中。我们看到这个字非常有感触,因为现代很多人就是没有敬畏之心,缺少敬畏之心。在《论语》中,孔子说:“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畏天命”,古代的注解都把“天命”解释为善恶报应。比如,何晏的《论语集解》认为,天命顺之则吉,逆之则凶,所以可畏;皇侃《论语义疏》举《尚书·伊训》解释:“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刘宝楠《论语正义》举《周易·坤·文言》的解释:“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这些解释都是以善恶报应为天命,这与董仲舒《春秋繁露·郊语》篇所讲的吉凶祸福大意是相同的。“天命”就是讲吉凶、善恶报应的规律。“畏大人”,“大人”指在位的人。郑康成注:“大人,谓天子诸侯为政教者。”为什么对在位的人要畏敬?有的注解认为:诸侯治国、天子治天下,各有权力维护朝野安定,不能干犯,所以可畏。也就是说,在位者有权位,得罪了他们便会招致灾祸,所以可畏,这种说法不够圆满。另外有一种注解说:“大人是有德有位之人,故须畏之。”这种说法比较周全,因为有权位的大人,自然就令人畏惧,孔子也就不必要再特意提畏敬大人了。“畏圣人之言”,皇侃《论语义疏》说:“圣人之言,谓五经典籍圣人遗文也,其理深远,故君子畏之也。” “圣人之言”指在“五经”之中记载的圣人所遗留下来的文字,它所记载的都是恒常不变的道理。这些道理记载在经典之中,目的是为了警示后世,违背它就会有灾祸,所以君子畏之而不敢违背。“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何晏在《论语集解》中依据老子的《道德经》“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解释小人不知不畏的原因:国法如网,虽然严密,犯法的人尚有能够幸免者;但是天命如网,恢恢疏远,作恶之人没有一个能够逃避天罚的。这个道理只有有道德学问的君子才能够明了。所以,懂天命是第一学问。若懂得天命,明了祸福的道理,其余的一切学问便都容易懂得了。小人没有道德学问,不懂天命,不论在位或不在位,对天命不懂得,所以不恐惧,就会胡作妄为。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因为无知无识,也就没有畏惧之心。“狎大人”,指小人对在位者的态度。“狎”,是一切不在乎,没有礼貌,很亲密、很随便。在生活中,像对总统、尊长都不能显得亲密而随便。有德、有学的君子知天命,能够礼敬大人;小人恰恰相反,不知天命,也不知礼,所以轻视大人。而一切学问不外乎“博之以文,约之以礼”。见大人有大人之礼,这个礼很重要,所以学习《常礼举要》也非常的重要。“侮圣人之言”,“侮”是侮慢、看不起。小人无德、无学,不知圣人说的话都是真理,所以侮慢圣人之言。像民国以来,很多文人提倡废弃经书,这就是“侮圣人之言”;***“打倒孔家店”,这也是“侮圣人之言”。所得的结果是什么?五伦关系没有人讲,伦理关系混乱,社会不和谐,问题层出不穷。这种结果值得后人借鉴,引以为戒。所以,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决议》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突出优势”,这就是让人们要懂得敬畏文化,敬畏圣人之言。这一章前、后两段,前一段说君子“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这三句话都各有一个“畏”字;后一段说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然后说“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将“天命” “大人” “圣人之言”三者连在一起。为什么要把三者连在一起?这三者有什么关系?古代的尧舜禹汤等帝王都是圣人,一言而为天下法,大人和圣言都是出于天命。古代称在位者为“天子”,就是天老爷之子,他是替天行道者,所以天子的诏书开头都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为皇帝是天给他的地位,是要他来赏善罚恶,所以天子所制定的制度、颁布的诏书,都不能够违背天理。
中国自古以来多圣人,比如“天将以夫子为木铎”。众生有福的时候,圣人就会出来教化。“圣人一言而为万世法”,不听圣人之言,甚至取消圣人之言,就是“侮”。小人既然对天命不知不畏,所以对于大人与圣人之言也不知不畏。中国古代传统文化讲“五伦”,讲长幼有序、君臣有义。可是现在呢?对于国家领导人也不知畏敬,“打倒孔家店”之后的遗毒,便是“侮圣人之言”。对圣人的话更是不听,以为是废话,还认为听了圣人的话,在现代社会行不通,所以不必依教奉行,这都是无知者无畏,都是误解。******在2021年12月8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强调,领导干部要“敬畏历史、敬畏文化、敬畏生态,慎重决策、慎重用权”。领导干部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讲的“道”如果知之甚少,甚至一无所知,就会做出悖德、悖理的行为,导致“失道者寡助” “逆天者亡”的后果。例如,现在领导干部的“四风”问题、贪污腐败问题、“官二代”问题、富不过三代的现象等,都与缺少经典中的重要文化思想密切相关,像《大学》中的“德者,本也;财者,末也”,“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易经》中的“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尚书》中的“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弗亡”;《春秋》中的“多行不义必自毙”,等等。因为“人不学,不知道”,“人不学,不知义”。“明”,通明、圣明。前面讲耳聪目明,如何变得耳聪目明?总的原则、原理就是《大学》中的“明明德”,你把明德开发出来了,当然就聪明。怎样开发明德?就是要“知止”,《大学》中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知止”,就是要知道你所“止”的地方、你的志向和目标是什么。志向、目标是开发自己的明德,和明德不相干的事,甚至妨碍“明明德”的事就要放下。这样,心才能够清净。“定”,定下来,你才能够静、安。这时候的“虑”,就像镜子一样,照得非常清楚,才能够有所得。“文”, “经纬天地谓之文”,按照天道来治理,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思”,“虑事通敏谓之思”,考虑事情通达、迅敏。“安安”,前面的“安”是动词,后面的“安”是名词,就是“安所当安者”。“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尧帝被称为“放勋”,他以敬、明、文、思四德来安定天下应当被安定的人。“勋,功也。”勋,是功绩的意思。“言尧放上世之功化,而以敬明文思之四德,安天下之当安者也。”这句话是说,尧效法前代圣王功绩化育,而以敬、明、文、思这四种德行,让天下应当被安定的人都得以安定。